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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关注:反抗邪恶的理想主义爱国者高尔察克

2019年12月18日

前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俄国是主要参战国,属于协约国的一方。在这次战争当中。俄国出现了一名刚正不阿,富有正义感且清高的海军上将,他就是高尔察克。高尔察克的全名叫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高尔察克,出身于圣彼得堡的贵族家庭。高尔察克曾参加过俄国与日本的旅顺战役,立下了赫赫战功。在一战中任波罗的海舰队队长,之后1916年任黑海舰队司令,1917年晋升海军上将,1918年任“西伯利亚政府”陆海军部部长。而这样一个军功无数的优秀将领,却被苏俄秘密的执行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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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知道高尔察克这位帝俄时代的无畏海军上将,是六十年代初阅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这本书上还认识了邓尼金和彼得留拉。当时中国的书店和银幕几乎是苏俄的天下,记得小学时还看过苏联影片《海军上将乌沙科夫》、《彼得大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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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尔察克

       高尔察克本应和库图佐夫、朱可夫、铁木辛哥一起列为俄罗斯历史上的著名将领,但在苏联的历史上,在传统的红色解读中,高尔察克跟邓尼金、彼得留拉一道,是白匪军的头目,西方帝国主义鹰犬,列宁的死对头。列宁同志还把高尔察克称为“反革命头颅”,其部下被称为“高尔察克匪帮”,是苏维埃最凶恶的敌人。拂去历史灰尘,曾任黑海舰队司令的他,其实是位天才的学者、北极探险家、勇敢的角斗士和天真的政治家。他和邓尼金一样又是一个被苏俄历史歪曲的人物,同样也是一位爱国主义者,反抗布尔什维克暴政的白色骑士。

高尔察克高大英俊,男性魅力十足,富有俄罗斯贵族的高贵气质,西方骑士般的风度,还有战功卓著的戎马生涯和凄美的爱情故事。高尔察克的父亲是俄国海军少将,参加过著名的克里米亚战争。在这种家庭环境的熏陶下,高尔察克从小就向往海军,每天早起做体操,洗冷水浴,以增强体魄。十三岁时便考入圣彼得堡海军学校,阅读各种书籍,他还通晓四种外语,其中包括对外国人来说晦涩难学的中文。

在高尔察克那个时代,各国科学家对于人迹未至的北极地带发生了极大兴趣,纷纷组织探险队前去考察,高尔察克参加了探险队。俄国探险队第一次考察了如此辽阔的一片极地,而且把一个位于喀拉海的岛屿命名为高尔察克岛。他还是一位公认的优秀极地考察家,学术著作《喀拉海和西伯利亚海的积冰》一书荣获沙皇俄国皇家地理学会的最高奖赏—大君士坦丁金质奖章。

高尔察克原本可以成就为名前途无量的科学家,但他却选择了军人血与火的人生。高尔察克虽然是山地人,却酷爱海军。一战中,他在波罗的海和黑海表现出色,尤擅布雷,是俄军的水雷战大师。但是俄国海军,从日俄战争开始,一直就是俄罗斯心头永远的痛。对马海战让世界大跌眼镜,庞大的俄国熊居然被瘦弱的日本狼打倒在地。日俄战争中,俄国军舰刚毅号从旅顺港逃入烟台港,被北洋水师军舰海圻号解除武装。舰上的指挥官是中国著名的海军将领萨镇冰。当时高尔察克因风湿病发作而卧床不起,留在在旅顺口保卫战中指挥一个炮垒,没有随刚毅号逃往烟台,使中俄两位伟大的海军将军没有碰面的机会,更使中国失去俘虏俄国著名海军将领的一次机会。在旅顺要塞失陷后,高尔察克被俘,后来他在国际红十字会的协助下,经由美国返回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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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察克在旅顺口保卫战中指挥炮垒

二月革命后,沙皇被迫逊位;高尔察克是第一位宣誓效忠临时政府的海军上将,期望新政府能在国内建立起秩序。但是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发动了十月政变,窃取了“二月革命”的胜利果实。高尔察克敏锐地洞察到革命的性质,放弃在美国当教官的优厚待遇,毅然回国抗击苏俄暴政,挽救俄罗斯。

高尔察克的悲剧既在于,明知受上帝的谴责,也要叛离妻儿追寻真正的爱情。明知性命堪忧,也要重回俄罗斯组织抗击布尔什维克。当高尔察克被宣布为俄国最高执政官,白卫军最高统帅时,白卫军的将军邓尼金和尤登尼奇都承认了他的政权。在西方列强和白军将领看来,高尔察克爱国、勇敢、廉洁,在国内具有声望,可以他作为号召的旗帜。当高尔察克在西伯利亚成立反苏维埃的临时政府的时候,他的誓词是耐人寻味的:不吝生命,不私亲友,只关心俄国的复兴与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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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察克在西伯利亚的白卫军

当时由苏俄极端分子组成的革命主导力量残暴地摧毁了一切,他们的革命是残忍和冷酷的,人为的把人民划分为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并对资产阶级进行残酷的屠杀。而高尔察克建立的政权并不是沙皇的延续,他意识到皇权时代已经过去,新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民主、宪政的共和国,并为了民族的自由与命运同邪恶的布尔什维克展开了斗争。

高尔察克,对于接受无产阶级教育的人们来说,一直就是反革命恶魔的代名词。他组建起一支十五万人的白军展开全面进攻,迫使苏俄红军缔造者托洛茨基乘坐装甲列车亲临前线督战。高尔察克和邓尼金等许多白军将领都是比较标准的职业军人,是革命把他们卷入了残酷的国内战争,他们挥师西进,一度把苏维埃政权逼入生死存亡的绝境。列宁在《真理报》上发出了必须用全力粉碎高尔察克的号召。高尔察克的魅力可以征服风情万种的俄罗斯贵妇,却斗不过托洛茨基的口号,也斗不过伏龙芝的马刀和图哈切夫斯基的机枪。在别拉亚河上,堪称高尔察克精锐之师的几个军官团被图哈切夫斯基指挥的红军歼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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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察克的白卫军在进攻苏俄红军

可悲的是经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打击和临时政府的混乱之后,许多俄罗斯人站在了布尔什维克一边,这就成就了高尔察克悲剧的所在,一个爱国者必须去和他的祖国和人民战斗。但人民是什么?有句话说的好,你给人民描绘一副天堂的美景,他们就会跟着你坚定不移的走向地狱。那个时代的俄罗斯人还没有看到布尔什维克的极端和恐怖,他们只看见了眼前的利益和在被压抑得太久的感情需要发泄,这些迷茫的感性意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革命成功以后,不但布尔乔亚和贵族受到严厉镇压,所有的俄罗斯人也陷入肃反、大饥荒等万劫不复的灾难中。

随着战局的失利,红军的反攻,使白军最后的据点伊尔库茨克也朝不保夕。城中的盟友捷克军团立场动摇,高尔察克试图挽回局势,决定冒险亲自去说服捷克军团继续战斗。他不愿让别人跟随做无谓牺牲,就遣散了军官团和卫队。捷克军团在山穷水尽的情况下,出卖了高尔察克,将他交给了布尔什维克,彼得堡著名的美人季米列娃坚定地以将军夫人的名义陪同高尔察克步入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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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米列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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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罗斯历史上,十二月党人妻子们创造了一种新的爱情,它追求幸福,也面向苦难。这种爱情不仅是幸福的象征,也是悲剧、失败和死亡的伴侣。十二月党人妻子们创造出这种无与伦比的爱情,因此使自己永远年轻,美丽,不朽。季米列娃虽然不是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但她和她们一样,不仅理解和成全丈夫们的事业,同时还理解和成全他们的悲剧和失败,并跟随他们的苦难和死亡。季米列娃认为只要她和高尔察克在一起,他就不会太悲惨太寂寞。面对着牢狱甚至死亡,季米列娃哀求卫队说:我要求逮捕我。卫队说︰没有您的逮捕令,以什么罪名?她说:以我是上将之妻的罪名。此后就是近四十年的牢狱生活。赫鲁晓夫解冻之后,从牢里放出来的苍颜老妪季米列娃,依旧透出帝俄女贵族深入骨髓的高贵和傲慢。高尔察克是不幸的,作为一位深爱俄罗斯的将领,他为祖国做出的奋斗全部付之东流,还蒙受了八十多年的不白之冤。可他又是幸运的,有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一个用一生来支持他,怀念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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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察克被捕

高尔察克虽然不是十二月党人,但他与十二月党人一样,是从头到脚用钢铁铸就的男子汉。荣誉、高尚、英勇、慷慨、浪漫的俄罗斯贵族精神召唤着他自愿地赴汤蹈火,视死如归,唤醒人们对自由的向往,洗涤在专制和奴役统治之间成长起来的人民身上的污垢。然而俄罗斯贵族精神最核心的是荣誉感,珍视荣誉,高于一切包括生命。因此当红军把高尔察克带到安加拉河的一个冰窟前时,他表现出的那种俄罗斯贵族的荣誉感使苏俄红军官兵们为之动容。在被枪决之前高尔察克问谁来下令开枪,一名红军军官站出来说“我”。高尔察克问他是什么军衔,他说是团长,高尔察克很傲慢地说:“我是海军上将,只能由军衔比我高的人来下令枪决。”此话一出,震慑了红军军官。军官说:“那我们该怎么办?”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期,到哪儿去找比海军上将军衔还高的人呢?高尔察克幽默地说:“在这儿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下令开枪,那就是我。”于是高尔察克就下令枪毙了自己,但他拒绝蒙上眼睛,只是淡淡的一句:“来世见吧。” 高尔察克请求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让他抽根香烟。烟卷刚刚烧完,枪声就响了,随后尸体被抛入冰窟 。这位北极考察家、海军上将便去作他的最后一次冰雪之旅了。

高尔察克从容赴死,不由令人唏嘘大变乱时期,英雄男儿为国家殉葬的悲壮。无论高尔查克多么英勇无畏,却始终只能是一个悲剧英雄,从他的身上有着当年西楚霸王的影子。中外历史上,但凡被世人真心实意捧为战争英雄的,在政治上都挺幼稚天真的,如项羽、隆美尔、岳武穆。但高尔察克有一个男儿在危难关头不变的沉着和对信仰的坚贞不渝,沉静如西伯利亚封冻的贝加尔湖面。

维基百科上关于高尔察克的评价很客观,他是政治上的无辜受害者和理想主义爱国者。确实如此,正是高尔察克理想主义爱国者的特质让他成为了政治的无辜受害者。尽管高尔察克很有才华,但是他所在的那个时代和所处的那个阶层决定了他的悲剧,他那个阶层的大多数都是酒囊饭袋。如果高尔察克生在乌沙科夫或者纳西莫夫时代的俄罗斯海军,那他可能就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将领。以高尔察克的军事天赋,在成为白卫军领袖前,他必定对这支军队有过准确的战力评估。沙俄的精锐之师早在一次大战和二月革命时就已消亡殆尽,五十万白卫军怎么可能敌得过新生但疯狂的红色苏维埃。高尔察克更不知道自己与之作战的是二十世纪最为骇人与残暴的国家机器,布尔什维克的统治方式人类史上闻所未闻。况且十月革命的彻底残酷性,连以断头台著称的法国大革命都相形见拙,不仅是高尔察克,逊位的沙皇一家,就是高尔察克在战场上的主要对手图哈切夫斯基,也无法逃脱布尔什维克行刑队的枪口,图哈切夫斯基在斯大林的大清洗中被以外国间谍罪名处决。就是这位苏联红军元帅下令动用飞机,装甲车和毒气镇压因反对集体农庄而暴动的乌克兰饥民。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布尔什维克在东、西乌克兰的所作所为,今天已经被定性为“反人类和种族灭绝罪行”。

以前苏俄宣传都把白军比作堕落、叛国的化身,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当年白军的另一首领,革命后逃亡西方的邓尼金将军是俄国流亡者的精神领袖。在希特勒入侵苏联的时候,邓尼金号召俄国流亡者放弃意识形态的仇恨,以各种形式支援祖国的卫国战争。今天,邓尼金的灵柩已经以爱国将领的身份归葬俄罗斯了,俄国政府还为此举行了隆重的仪式。

高尔察克的抗击虽然失败了,但是那面高尔察克当年临时政府的三色旗,在沉寂70年后,终于戏剧性飘扬在克里姆林宫的上空。当俄罗斯的历史翻开新的一页,俄罗斯人终于能够站在国家和民族的高度,拨除意识形态的分歧,重新定义当代史中的人物和事件,以客观的视角去看待并叙述自己的历史了。高尔察克作为国家英雄归来,而布尔什维克最终被证明只是历史垃圾。幸运的是高尔察克生命中的人性光辉,并没有像当年他沉在贝加尔湖中的数百吨黄金一样,永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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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察克位于伊尔库茨克铜像

2004年,俄罗斯宪法法院将高尔察克案件交予军事法庭重审,为其平反。为了纪念这位历史人物诞生130周年,在伊尔库茨克这个高尔察克结婚和遇难的城市,他的铜像落成揭幕。这位海军上将默默地俯视着俄罗斯大地,在碑座上雕刻的两名白军和红军战士,诉说着俄罗斯跨越意识形态的民族和解。雕像的底座上写道: “对祖国的爱,远远高于那场战争,即使圣徒早已离去,他依旧遥望这片自己深爱的这片大地:俄罗斯一如既往的向它敞开胸怀。我不是为了这种形式或那种形式的政府,而是为了被我视为高于一切的祖国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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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察克黄金沉入贝加尔湖

高尔察克还是千吨黄金传奇的缔造者。时至今日,俄国流传着还有一个“高尔察克黄金”的传说。沙俄国家银行贮备的黄金,总重量达1600吨的黄金宝藏,这是沙俄拨给高尔察克的军费。而高尔察克的同盟者之一,以一战捷克战俘组成的捷克军团,同红军达成协议,交出高尔察克和黄金,换取战后返回捷克的许诺。“高尔察克黄金”之谜有几个说法:一个是捷克人将截获的所有黄金交给红军了,可苏联历史档案没有此记载。另一个是高尔察克到达伊尔库茨克之前,情报说捷克人可能出卖他,为安全起见,用大型雪橇拉着装黄金,穿越西伯利亚的雪地和冰面。据说押运的全体士兵在贝加尔湖上,覆没于暴风雪里,一块沉入贝加尔湖。近年来俄罗斯政府派“和平”号深水探测器对贝加尔湖进行科学考察的举动能否是针对“高尔察克黄金“之谜?宝藏之谜不可能凭空臆造,也不可能就消失了,它一定隐秘在某个神秘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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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影片《无畏上将高尔察克》

当被颠倒的历史被颠倒过来时,俄罗斯以高尔察克为主人公所拍摄的战争影片《无畏上将高尔察克》,于2008年10月刚刚上映就创下1280万美元的票房收入。历史轮回,苏联解体,俄罗斯重建,一切都被重新解释。然而,悲剧还会一再地重演,萨克森豪森集中营、古拉格劳改营、波尔布特杀人场。我们自以为进步的人类文明,不过是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我们只能说,政治是残酷的,政权的交替是血腥的,高尔察克是迷茫时代的一个牺牲品,但这并不能磨灭他对俄罗斯祖国的热爱与忠诚。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高尔察克都没有放弃对祖国的热爱与忠诚,这种热爱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生命。而我们这个时代太缺乏信仰,全然没有真正为自己生活过,但从高尔察克身上能看到付出生命而在所不惜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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